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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握战争认知空间嬗变脉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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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 言

作战空间的嬗变与更迭,是战争形态演进的风向标。战争进入智能化时代,认知空间逐渐成为大国角逐的新战场,依托大数据、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,数据获取途径日趋丰富,信息加工手段不断拓展,知识应用方式更加灵活,引发战争认知空间深刻变革。梳理认知活动的行为特征、作用范畴和对抗样式,进而把握认知空间发展态势、嬗变路径与目标走向,是摸清智能化战争制胜机理的关键。

认知方式突显共识主动

“共识主动”是法国生物学家皮埃尔于1959年提出的一个概念,原本用于描述几乎没有任何智慧的单个蚂蚁,在无计划组织、集中控制甚至不需彼此间直接交流的情况下,群体合作构筑出复杂结构巢穴这一集群智能行为。科学研究表明,利用人工智能技术可以模拟类似复杂行为,实现武器系统或作战单元之间的自主协同。战争智能化进程中的这一仿生思路,也随之产生了一种新的认知方式——共识主动性认知,并逐渐成为智能化时代战争认知的显著特征。

认知主体网络化部署是基础。在共识主动性认知中,“共”是前提,认知只有拢在一起、彼此协商才能取得共识。然而,没有认知主体的网络化分布,认知就无法多元汇集、碰撞互动,高质量的共识就无法形成。未来战场上,人与人、人与机器、机器与机器互联互通成为常态,认知主体之间既可以在数据信息层面进行互联互通,也可以在认知层面展开经验交流和知识共享。依托网络,来自不同作战领域、不同作战系统和要素的认知,汇集聚拢在一起,为战争系统模拟生物共识主动性认知提供了基础。实际上,外军近年来由“杀伤链”向“杀伤网”的转型,就可视为认知主体网络化部署的实际应用。当探测卫星、侦察装备、指控系统、火力单元具备智能认知能力后,杀伤链路上承担观察、判断、决策和行动任务、位置相对固定的各类认知主体,可以打散重排、自主组合、临机编配形成新链路,多个链路的交错、穿插呈现出网状结构,克服了传统链状结构下认知范围有限、执行效率低下的不足,为敏捷、灵活和高效杀伤奠定了基础。

认知任务差异化执行是途径。对于共识主动性认知来说,没有差异化认知,即便多个认知主体进行了认知交换,依然无法形成高质量、有价值的共识。为此,广泛分布在陆、海、空、天、电、网中的认知主体,可自主生成不同类型的认知;某些复杂晦涩的认知,可快速被分解为若干简洁明了的子任务,交给不同主体来执行;位于底层和边缘的众多认知主体,彼此之间通过主动沟通联络,实现认知任务的有序流动和整合优化,不需要集中控制就能自底向上“涌现”出共识主动性。以“马赛克战”概念为例,作战体系中各要素系统看似形态松散、成本低廉,实则是在追求不同系统之间的自主交互,众多碎片一旦拼接成功,就可形成所谓的“马赛克图案”——具有动态协调和高度自适应的智能化作战体系。

认知结果共识性打造是目标。认知服务于决策,只有形成共识才能生成高效决策。传统作战中,不同的人在知识结构、情感意志等方面存在差异,形成的认知结果难免主观和片面。反之,智能化作战体系通过主动释放认知信息、横向上实现认知优劣互补、纵向上实施多点交叉印证,有助于围绕作战目标统一认知、形成共识。取得共识的作战体系,将更具适应性和灵活性,目标出现时可自主收拢,任务变化时能依势调整,战斗结束后会迅速解散。

空间类型趋向数智孪生

智能技术引发人脑类机化、机脑类人化趋势,推动认知主体由自然人向智能机器等新对象拓展,认知工具从人脑向智能算法等新技术延伸。不同认知主体和认知工具的组合搭配,推动战争认知空间的边界持续拓展、类型更趋多样、内涵愈加丰富。

人脑生理空间。具身认知理论认为,认知源于自然人的脑组织。人脑在感知外部世界的过程中,情感、意志、信仰和价值观等认知活动所波及的领域和范畴,构成了传统上的认知空间——人脑生理空间。人脑生理空间具有边界模糊性,所蕴藏的意识形态、文化传统、历史信仰等没有明确界限;具有活动复杂性,既有依靠逻辑性的演绎推理,也有依靠经验为主的经验总结模式;具有影响持久性,无论是心理困惑、记忆擦除还是道德危机、信仰迷失,都需要漫长的时间作用,短期内难以产生立竿见影的效果。人脑生理空间虽然是传统意义上认知空间的代名词,但其所特有的直觉印象、经验思维和创新灵感等,依然是千百年来发挥战争决策艺术的核心领域。

机器类脑空间。智能化战场上,当人脑无法及时处理外部越来越多、变化越来越快的海量信息时,必然把一部分认知任务交给智能机器来完成。这样,认知主体开始由人向机器迁移。当机器拥有类似人脑内部的思维和认知功能以后,自然而然形成了机器类脑空间。众多研究表明,融合深度学习和图计算理论的图神经网络技术,已经帮助机器拥有了接近人脑的认知能力,如能学习、会思考等。然而,机器类脑空间中的认知活动严重依赖于智能技术。

数智孪生空间。数智孪生空间是指依托数字孪生、虚拟增强现实等技术,在人脑与机器之间形成的一种认知元宇宙空间。数智孪生空间中充斥着作战人员、武器装备,以及战略思想、战役行动和战术动作等作战实体的认知模型和孪生数据,使得机器可以对脑认知进行任意缩放,甚至扭曲变形;同样,隐藏在人脑和机器类脑中的深层次战争活动规律,可以通过孪生数据模型显示出来或进行逆向反馈,为战争认知带来新的体验。数智孪生空间是人脑认知与机器认知深度融合、耦合关联、叠加作用的产物,将原来被人操控的机器提升到了与人平行的作战伙伴地位,自主/半自主系统混合编组、人机协同作战逐渐成为未来战场中的常态。

作战样式强调降维升阶

认知方式的转型以及认知边界的拓展,推动认知力逐渐超越信息力和机械力,上升成为战斗力的主导因素,为认知空间作战样式的发展提供了机遇与挑战。认知空间对抗,可以绕开传统物理和信息空间,直接对认知层面进行打击;通过对情感、意志等的降维失能,来谋求认知制胜成为战争常态。

作战目标由“野蛮夺力”转向“灵巧夺知”。与传统作战中制陆海空权以及制信息权的争夺不同,认知空间对抗更强调对认知权“明暗一体”式的争夺。为达到这一目标,既可以光明正大地采取提升己方认知的“明战”,以缩小认知差距、避免认知误导、消除认知盲区,做出正确决策判断,实施有力行动;也可以暗地制造、输出偏差信息来干预思维模式、消耗战斗意志、瓦解认知结构,使敌在悄无声息中迷失方向并陷入困境,难以及时高效决策,进而迟滞减缓其行动。近年来爆发的一系列冲突中,交战双方在网络社交媒体上,通过战争画面深度伪造等多种手段展开激烈交锋。尽管这些对抗活动仅是冲突中的冰山一角,但其夺取战争制认知权的意图,另辟蹊径实施打击的收益,已经刷新了我们对战争的固有认识。

任务重心由“极端消耗”转向“无形渗透”。智能化时代,相比对战争有生力量的硬毁伤,对情感、意志等无形目标的软杀伤作用变得更加突出。实战中多采用舆情诱导、情绪控制来窄化认知空间,通过思维交锋、信息欺骗来迷茫认知对象,利用心理威慑、意志毁伤来左右认知主体,悄无声息中使敌认知力瓦解、丧失乃至崩溃。任务重心的调整极大降低了战争启动的阈值门槛,敌对双方某个微小的表态发言,都可能成为认知对抗的“导火索”;模糊了战争领域边界,大到整个社会系统、小至人脑决策环节都将成为对抗阵地;拉长了战争时间线,对抗过程短则若干小时、长可持续数十年,在潜移默化中发挥作用直至达到目标。

对抗形式由“线式对抗”转向“非线性博弈”。传统作战中双方力量呈倍数对比关系,敌我对峙线和交战线显著区分,线式对抗特征明显。然而,共识主动性认知意味着“去中心化”,体系重心与边缘位置的界限愈发模糊,传统担负集中指控、信火打击等任务的关键单元不复存在。对于以共识主动性认知为支撑的作战集群破袭来说,就像去掉蚁群中的某一个蚂蚁并不会影响整个筑巢任务的完成一样,传统“毁点”“断链”等线性作战样式将难以奏效。为此,应从体系灵活性和适应性等角度创新战法,针对集群的共识主动认知机制实施瓦解策略,变“敏捷高效”为“僵硬低效”、化“非线性”为“线性”;同时,在作战力量的组织运用上注重避实就虚、运筹决策上突显出其不意、优势塑造上强调因势利导,进而达到以小博大、凭弱拒强的非线性效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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